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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会丨“治学·修身”】西马百年回眸 京师系列讲座(十三)丨“在意识的密林中探行——从卢卡奇一个修饰用语‘zugerechnet’的翻译谈起”讲座综述

2023年7月7日15点,由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主办、中央编译出版社和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研究生会协办的学术讲座——“在意识的密林中探行——从卢卡奇一个修饰用语‘zugerechnet’的翻译谈起”顺利举办。作为“西马百年回眸 京师系列讲座”的第十三讲,本次讲座有幸邀请到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周凡教授担任主讲人,由中共中央党校闫高洁讲师担任主持人,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郑旭东讲师担任学术评论人。讲座采取线下与线上直播相结合的方式,主会场在主楼B812教室,线上共有一千七百多人参与,现场气氛活跃,讨论热烈。

一、讲座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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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教授的讲座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在第一部分中讲述了国内外学者对卢卡奇研究的历程;在第二部分中概述了‘zugerechnet’一词翻译的相关问题。讲座伊始,周凡教授简要阐述了他对卢卡奇所处时代与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关系的看法,这也是卢卡奇思想的当代性的重要体现。卢卡奇的创作从马克思那里得到了灵感,对人与人、物与物的关系、社会的物化的结构和人类自由都进行了研究。周凡教授接着向我们介绍了《历史与阶级意识》的几个重要版本,并介绍了这几个版本的特点。1923年杜章智先生翻译的版本的译者序中提到了一份重要文件。卢卡奇终生都在不断阅读《历史与阶级意识》并且做批注、旁注,2023年的最新版本将卢卡奇的旁注和批注都做了整理,是一个珍贵的学术版本。卢卡奇为1967年全集版写了序言,第二卷中主要是包括卢卡奇的早期著作。1883年德文版的《历史与阶级意识》是一个单行本,这个版本的页码和中文本注的页码是完全一致的。1960年的法文版对我们理解卢卡奇的关键概念很有帮助。周凡教授还介绍了两本研究卢卡奇的最新资料,并且展示了包括信件在内的珍贵的历史文件。周凡教授接着概述了国内几场重要的关于卢卡奇的学术会议,概述了国内对卢卡奇研究的历程。周凡教授指出,卢卡奇所有的作品都是一个主题,即如何刺痛令人窒息的平庸、布尔乔亚的平庸、现代性的平庸,如何打破物欲、情欲、金钱的牵引。周凡教授进一步讲述了卢卡奇生命中重要的人的死亡给卢卡奇带来的影响,以及卢卡奇参与政治之后的思考和焦急。卢卡奇不仅仅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还有许多其他的身份,卢卡奇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理论家、马克思文本研究专家、文人、作家、文艺评论家,卢卡奇走向马克思主义的道路也是艰难曲折的。周凡教授对卢卡奇的介绍以卢卡奇去世之后的书房的照片作结,并对卢卡奇做了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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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部分,周凡教授向听众们介绍了其艰辛的写作历程,让听众们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周凡教授的写作灵感来源于“Lukács’s Concept of Imputed Consciousness in Realist Literature”一文,以往的专家在翻译“Imputed Consciousness ”都出现了错误。他指出,卢卡奇在1925年最初为自己的辩护中对这个词进行了解释,这个词的本意非常清楚,他借用了古老的法学术语,是“归责”的意思。《历史与阶级意识》可以视为卢卡奇的一种政治伦理学、责任伦理,阶级意识是一种自觉的自我行为,是一种自我意识,不是外界灌输的;卢卡奇认为无产阶级放弃了革命,犯下了罪过,是要被追究责任的,将“imputed”翻译成“被赋予”是不对的。而卢卡奇之所以要将一个法学的修饰语放在“consciousness”之前就是要告诫无产阶级要承担历史使命,要勇于担当,从这个角度看这个词也可以翻译为“担当意识”。周凡教授接着介绍了卢卡奇三个层面的伦理学,卢卡奇区分了生活伦理与理论伦理,第一伦理和第二伦理;卢卡奇与韦伯关于责任伦理和信仰伦理的争论对研究卢卡奇的责任概念、政治哲学非常重要。

周凡教授首先从卢卡奇关于阶级意识的几次表述谈起,从而引出zugerechnet Klassenbewußtsein(imputed consciousness)的翻译问题。在《历史与阶级意识》的中译本中,zugerechnet Klassenbewußtsein(imputed consciousness)有几种不同的翻译,但在陈赞周、莫立知等人的翻译中,对zugerechnet的这几种中译处理既没有表征出这个词的本义,更没有体现出卢卡奇使用zugerechnet这一修饰用语的用意以及它在这里的真正含义。周凡教授指出,我们必须重新考量zugerechnet的翻译问题,否则我们就不能真正理解卢卡奇的阶级意识理论。要解决zugerechnet的翻译问题,关键要把握卢卡奇想通过这个术语表达的想法。卢卡奇明确指出,“Zurechnung”是古老的一个法律术语。“Zurechnung”的拉丁文形式是imputatio,康德在《道德形而上学》 的导论中专门对imputatio进行了界定,作为法学概念的imputatio的本义就是归责,imputabilitas就是可归责性。因此,Zurechnung(impution)就是归责,而zugerechnet(imputed)的基本含义就是“被归责的”。周凡教授指出,卢卡奇之所选用一个法学术语放在阶级意识的前面,其初衷是告诫无产阶级要勇于承担自己的历史责任,不要错失历史的机遇。紧接着,周凡教授阐述了Zurechnen的是何种意义上的归责,是一种基于何种“法理”的归责。

接下来,周凡教授揭示了卢卡奇挪用zugerechnet来修饰Klassenbewußtsein的思想背景、独特心境和特有旨趣。卢卡奇早在其第一部著作《现代戏剧发展史》中就开始讨论伦理问题;在1910年出版的匈牙利版《心灵与形式》中关于“生机勃勃的生活”(The living life lies)与“普通的生活(the everyday life)”之间的紧张的对立关系,卢卡奇不仅把给定的伦理视为文化艺术精神的先决条件,而且也视为个体生命获得意义感和归属感的真实前提;在1911年出版的德语版《心灵与形式》增写的长文《悲剧形而上学》中,卢卡奇区分为“第一伦理”和“第二伦理”;在写于1915年5月4日致保尔·恩斯特一封信中,卢卡奇再次提及“第一伦理”和“第二伦理”的区分;卢卡奇写于1918年12月初的《作为道德问题的布尔什维主义》基本沿袭了他1915年在海德堡得出的上述伦理决断。周凡教授指出《阶级意识》的真实写作背景是对韦伯问题的回应,也是对责任伦理的新阐释。

周凡教授指出,作为一个法学术语,Zugerechnet的本意是被归责,卢卡奇本人就是一个被归责的主体。在对Zugerechnet的运用中,卢卡奇试图做一个理论上的大胆突破:突破韦伯对信念伦理与责任伦理无法和谐共处的观念,并且他已多次试图在文学艺术的领域内打破这个铁律。面对韦伯的归责,卢卡奇断然发动了一个根本性扭转--“归责”变成了“责归”:这里所说的责任是扬弃了旧责任而造就的新责任,是超越了个人道德责任的更复杂的伦理复合体,是一个革命团体的道德责任,是一个革命阶级的道德责任,是把主观性和客观性统一起来的道德责任。在这其中涉及到了卢卡奇与韦伯的私人关系,卢卡奇对韦伯不参与营救自己、并拒绝在声援自己的活动中签名这个件事情依然很是在意,但这并不影响卢卡奇受到韦伯的影响。周凡教授指出zugerechnet Klassenbewußtsein这一概念的提出,就是卢卡奇既批判韦伯又吸收韦伯思想的一个证明。卢卡奇引出阶级意识概念并对阶级意识概念进行理论阐释的预备性观念也是来自韦伯——这就是韦伯关于“客观可能性”的观念。

周凡教授指出英国研究卢卡奇的专家帕金森直接点出了卢卡奇是用“客观可能性”来规定阶级意识的性质,由于客观可能性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某种已经实现的事实性,所以,把erkannt译为“推断出”比译为“认识”更加贴切,更有利于把握到zugerechnet的确切含义。卢卡奇不是价值多元主义者,他只选择共产主义作为唯一的价值目标。在卢卡奇给阶级意识下定义的这段话中,zugerechnet被译为“可推定的”。这是因为:1、作为一个古老的法学术语,zurechnen 的本义就是归责,在法学实践中也就是责任推定问题,而作为形容词的zugerechnet,其基本义项之一就“可推定的”,因此在这里,译成“可推定的”就较好遵循并保留了这个词的初义;2、卢卡奇在界定阶级之前已明确设定了他对阶级意识进行界定的基本方法论依据就是“客观可能性”范畴,而在界定后的下文中,他再次清晰明了地指出,他是“依靠客观可能性的范畴进行的历史分析”;3、在卢卡奇正式界定阶级意识之前的预备性说明中,卢卡奇使用erkannt——即“推断出”——一词是煞费苦心的诠释学筹划;4、卢卡奇在这里给阶级意识下定义,是对韦伯问题的回应与超越,卢卡奇非常自信,他这里对zugerechnet的一种全新运用,韦伯一看就懂得“被归责的阶级意识”是如何提升为“可推定的阶级意识”的。

周凡教授认为,对于卢卡奇在《阶级意识》一文中提出的“可推定的阶级意识(zugerechnet Klassenbewußtsein)”概念,罗伯特•兰宁从现实主义文学的创作方法的视角进行了迄今为止最动人、最形象、最细腻的阐释。兰宁认为,卢卡奇通过“被推定的阶级意识”想要表达是一种成熟的自我意识,不论特殊的自我还是典型的自我,都必须不离自我并以自我建构为旨归,因此,阶级意识并不要无产者不要自我、废弃自我,而是要发展自我、完善自我。接着,周凡教授澄清了人们对卢卡奇1919年至1920年阶级意识概念的思想史背景——在这个时期,卢卡奇受到的卢森堡主义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列宁主义的影响。周凡教授还对卢卡奇与列宁主义的关系进行了历史的、辩证地分析,卢卡奇对于列宁关于阶级意识就是从外面灌输的意识虽然不反对、不排斥,但也与列宁对阶级意识的界定地保持了一段谨慎的距离。“被赋予的阶级意识”或“被赋与的阶级意识”是用列宁主义的视角过度诠释卢卡奇意识理论的畸形产物,应该加以废止和摒弃。

周凡教授指出,卢卡奇只在1920年的《阶级意识》一文中使用过“zugerechnet” 来修饰“Klassenbewußtsein”,这是卢卡奇有意为之。对卢卡奇而言,他对“zugerechnet”的使用本身就造就了一段历史,一段阐述阶级意识的历史;对“zugerechnet”的使用的放弃也与卢卡奇和韦伯的关系有关。周凡教授认为,卢卡奇将“zugerechnet”一词作为对老友的祭品,献给了韦伯。

二、评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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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旭东老师对周凡教授的讲座做了总结,郑老师认为周凡教授的讲座让我们看到了卢卡奇研究在国内的推进,也了解到了很多内部资料,非常有历史感。“zugerechnet”呈现了卢卡奇思想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对这个词的翻译非常关键。历史不是自动往前走,需要有具体的历史角色来推进历史车轮,但无产阶级并不先天具有革命性的意识,卢卡奇的阶级意识并不等同于该阶级的自发的主观意识,但也不能错误的理解为“被赋予的”。根据马克思的经典分析,无产阶级应当有这样的意识,而不是确实有这样的意识,列宁会强调灌输,卢森堡则强调主动性。卢卡奇更接近卢森堡的说法,会认为阶级意识是自发的,但不是完全主观的自发,而是应该主动达到应该有的位置。最后,郑旭东老师向周凡教授请教一个问题,除了从个人史的角度去理解为何卢卡奇不再使用“zugerechnet Klassenbewußtsein”这个词,从学理上怎样更好地理解这个问题?

周凡教授对郑旭东老师的问题进行了简要的回答。他认为,卢卡奇最开始使用了“zugerechnet Klassenbewußtsein”,后面又不再使用这个词,这个问题是个重要的问题。周凡教授提出了这个问题的两个可能的答案,一是卢卡奇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二是为了避免非议和指责,为了表现自己是一个列宁主义者。

闫高洁老师也谈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他认为在《阶级意识》和《物化和无产阶级意识》这两篇论文中有视角上的断裂。在《阶级意识》中卢卡奇更多地讨论行动的主体的特点,在《物化和无产阶级意识》中则更多讨论客观的历史过程如何演进,更多的要讨论行动的问题。最后闫高洁对周凡教授的讲座进行了总结。至此,讲座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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