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晚间，由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伦理学与道德教育研究所主办的“京师荀学”系列学术讲座第四讲——“《中庸》事天之德发微”在前主楼A802成功举办，微信视频号“杏坛玉狮子”同步线上直播。本次讲座由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唐文明教授主讲，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张丽丽副编审评议，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王楷教授主持。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万兆元副教授出席了本次讲座。

唐文明教授以“费而隐”的“君子之道”为切入点，借助梁启超的《君子》篇，提出君子“自励之功与天同德”“犹大地之博，无所不载”，以《周易》中的乾坤二卦指出君子效法天地以养成“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品质，由此引出《中庸》“君子效法天地”的德目关系。

唐文明教授指出，“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是君子事天之德的基础，其中涵盖了“君子小人之分无它，敬与慢之间耳”的君子敬天之心。诚然，敬天的前提是知天，唯有知天方可存有对天的敬畏感，方可成就“反身而诚”之道。孟子的“本心”，即人经过“反身而诚”的回转达到指向终极实在的自我意识，从而实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反身而诚”从天人之伦至于父子之伦，是原初的生命体验，意味着人在天地中对自己生命高贵性的终极肯定。由此，唐文明教授明确“诚”作为事天之德是人伦关系中孝、信、忠的基础。

其次，唐文明教授认为“和”为事天之德的另一维度。“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和是宇宙化育的美德彰显。“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他平他谓之和”等，展现了“和”与“生”之间的关系，与天德密切相关。“和，故百物不失”“和，故百物皆化”，“和”亦指向万物的敦和之道。由“天道之和”导向的“人道之和”体现在“礼之用，和为贵”“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等人伦日常中。“和”作为一种功夫修养则体现在君子对“崇性”与“正情”的向往中，即“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尽人之性、尽物之性、与天地参的过程是人自身宇宙与世界宇宙的和谐发展，“和”的美德是事天之德的一环可见一斑。

此外，唐文明教授指出“仁”是事天之德的第三个维度。天地生物之心以“仁”为核心，对天地之心的超越依赖人心。唐文明教授批判了牟宗三将价值置于人心之上的观点，主张众善之源在于天地之心。此心在天地为块然生物之心，在人则表现为爱人利物之心，涵盖了仁、义、礼、智，包四德而贯四端。“仁”表现在日用伦常中为“尽己”与“推己”的忠恕美德。

由此，唐文明教授总结《中庸》事天之德为思诚、敦和与为仁，思诚是天地之真，敦和为天地之化，为仁则是天地之心。此三者作为显性之德为仁、义、礼、智（四性德），体现在尽伦之德为孝、悌、忠、信，智、仁、勇（三达德）则是常行之德。从天之德到显性的、常行的德性形成了垂直的美德体系，此层级化结构对儒家或儒教美德做了一个系统的划分。

与谈人张丽丽老师认为唐文明教授将儒家美德建构为完整的体系，展现了中国伦理美德的内在超越性是天人一体，这不同于西方伦理体系中的道义论、后果主义等，在中西方美德伦理的比较研究中具有重要意义。她提出了三个问题，一是“上帝”一词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翻译为含有超越意义的“天”概念是否与西方宗教中理解的“天”不同；二是敦和（harmony）与毕达哥拉斯学派中成比例的和是不同的，由天至人的过程中如何体现“和”的作用；三是《周易》中“天地之大德曰生”，“生之德”是否体现在事天之德中。对于第一个问题，唐文明教授认为具有主宰性、宗教性的含义的“天”在《中庸》里是明确的，与基督教或犹太教中具有救赎意义的“天”不同；针对第二个问题，唐文明教授认为从宇宙论概念的“和”到作为美德的“和”，强调万物发挥本性形成和谐的整体，与数学的和谐不同；对第三个问题，唐文明教授指出“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体现了“生”贯穿于事天之德中，但不能将“生”归结于动力学理论，要见之人本性的动力因。

与会师生积极参与讨论，提出了作为伦理根据的义理之天与义命之天的区别、古今中西之别中康有为的“国教”对儒学的发展等问题。唐文明教授对此逐一解答。

王楷老师与唐文明教授讨论了天地之伦与人文之伦在“理一分殊”意义上对“孝”的理解、人内在的为善根源与作为众善之源的“天”何以达到圆融性的解释、天人关系中人的自由意志与道德主体性等问题。王楷老师指出，唐文明教授具有宽广的理论格局，对《中庸》事天之德的体系建构详尽而深刻，厘清了其中的德目关系，对丰富和发展儒家美德伦理学具有重要意义。

“京师荀学系列讲座”受到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科研创新人才培育项目“荀子与儒家道德形上学的当代建构”（项目批准号：1233200012）的课题支持。

（王兆嘉  供稿）